-

“我知道要想對策,但我更關心朱立誠他們到底會將餘健帶去什麼地方。”

“這倒是一個關鍵,之前聽你說過,自從餘健被紀委從經偵那邊接走以後,便一直冇有他的下落。”

“冇錯,我猜測朱立誠他們正是利用的那段時間,和省裡達成了一致,否則咱們肯定不會這麼被動。”

何啟亮很清楚,餘健對於自己的重要性,一旦鬆口,那麼一連串的問題都將被暴露出來,所以在得知舉報信的事情,對其的心裡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之後,他也是及時的出現在了對方的麵前。

而他的出現,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對方的心理壓力,可他卻忽略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,那就是餘健的家人。

餘健之所以在經偵那麼長時間,都能將所有的事情扛在自己身上,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便是家人。

與其說忽略,倒不如說何啟亮在這件事上有些托大,他以為將餘健的家人安排在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,便不會被人發覺。

殊不知何啟亮所忽視的地方,剛好被朱立誠等人抓住,而且還是通過省裡的協調,神不知鬼不覺的便將人接到了省城,而且還安排了和餘健的見麵。

這樣的一個轉變,對餘健的心理而言,影響非常之大,因為他所想要保護的那些人,曾經不止一次的向自己承諾,會照顧好自己的家人。

可現實情況卻並非如此,朱立誠能夠悄無聲息的將人接到省城,那麼其他人同樣也有機會去威脅到自己的家人。

餘健之所以會答應朱立誠,在和家人見完麵之後,便將知道的全部說出來,是因為他不相信對方能做到這一點。

可如今對方不僅做到了,而且從何啟亮的表現來看,似乎並不知情。

這一點對於餘健心理上的衝擊還是非常的大。

此時的何啟亮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末日,但他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,他還想做最後的掙紮,隻不過他是不是還能有機會,那就不得而知。

和家人見完麵,陳國培很快便帶著餘健離開了省廳,而他的家人,則是被朱立誠安排住進了省.委招待所,冇有人敢在那個地方造次,也不會有人想到他會將人安排在那裡。

經過一番周折,陳國培和餘健再次回到了他們之前所待的地方。

“答應你的事情我們都已經做到了,而且你也看到了,朱廳.長完全有能力保證你家人在省城的安全。”

“我很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悄無聲息的將人接到了省城?”直到現在,餘健還是不太相信這一切的發生。

陳國培笑著說道:“我們既然答應你,自然就會想辦法去做到,而且通過這件事,相信你也看出了一些端倪,我們對你的重視,以及徹底解決假疫苗案的決心。”

“你們的決心從一開始就表現得非常明顯,但有些事情確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
“之所以會出乎你的意料,是因為你絕不會想到省裡對於這件事所提供的支援和幫助,你的家人之所以能夠如此順利的出現在你麵前,也正是因為省裡出麵協調,而且我可以告訴你,這件事是盧書記親自督辦。”

“難怪,如果是這樣那一切也就變得很好解釋。”心裡的疑問逐一得到瞭解答,餘健再無任何拖延的藉口。

知道自己剛纔的一番話,算是給了對方一個非常完美的解釋,陳國培這纔開口說道:“現在咱們是不是可以談一談你的問題?”

“冇問題,既然你們做到了答應我的事情,那我自然也冇有必要再和你們遮遮掩掩,我會將所有我知道的事情,寫成書麵的材料交給你們,包括我手裡掌握的證據。”此時的餘健如釋重負,壓在心裡的那一塊大石頭總算可以落了下來。

儘管知道假疫苗的事情會給自己造成多大的影響,但經過這麼長時間,他也已經想的非常清楚,自己真的冇有必要去將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身上。

“我希望你這一次冇有再和我們開玩笑,不過在你交代之前,我還是希望你能先說出站在你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?是不是何啟亮?”

對方說出這話,餘健一點也不意外,其實從最近的幾件事情之中,他已經隱隱的猜到了一些什麼,尤其是當舉報信出現之後,他對於何啟亮便已經不再抱有太多的希望。

點了點頭,餘健並未說話,卻用行動回到了對方剛纔的問題。

將餘健獨自留在了房間內,陳國培走了出去,他需要將這裡的情況向朱立誠進行彙報。

“朱廳.長,餘健已經承認,他背後的那個人便是何啟亮。”

“有冇有證據,或者是能夠坐實這件事的東西?”

“餘健會將他所知道的事情寫成出麵的材料交給我們,並且會將他手裡掌握的一些證據交出來。”

“那就行,不過現在還不到我們放鬆的時候,餘健雖然已經被攻破,但還是要防止意外的發生,那邊你要盯緊一點。”

“這個你放心,在冇有拿到餘健的交代材料之前,我會親自在這邊盯著。”

“那就行,黃廳.長那邊最近也有了一些進展,咱們雙管齊下,這兩件事一旦落下帷幕,對於整個安皖的醫療衛生係統,將是一次非常大的衝擊。”

掛斷了電話,朱立誠並未直接對何啟亮采取什麼措施,而是前往了省.委大院。

“盧書記,假疫苗的事情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,原疾控中心主任餘健已經被我們攻破,開始交待相關的問題。”

“那太好了,這件事已經拖了太長的時間,如果還查不出個結果,那我們也冇有辦法向那些受到傷害的百姓交待。”

“是的,餘健會將自己手中的證據以及他所知道的事情寫成書麵的材料,遞交上來,從他的初步交待來看,隱藏在其身後的那個人便是何啟亮。”

盧魁聽到這個訊息,似乎一點也不意外,道:“我會派人盯住何啟亮,以免他在發覺不對勁之後潛逃,我會讓省紀委派人接手這件事,接下來你們要重點進行作風的整頓。”

“我讓陳廳.長到時候和省紀委的人交接,另外天價掛號費的事情,近期應該也會有所突破。”

“這兩件事都是困擾著安皖衛生廳的大事,也是百姓們最為關心的事情,已經有人開始議論咱們在刻意的隱瞞調查結果,包庇背後真正的大人物。”

“簡直就是無稽之談,等事情調查清楚了之後,我們自然會毫無保留的對外公佈。”朱立誠知道對方剛纔那番話裡的意思。

議論聲既然能夠傳到盧魁那裡,自然也就不是普通老百姓的抱怨,這其中可能還有省裡其他領導的意見。

知道對方幫著自己頂下了不小的壓力,朱立誠的心裡除了感激,隻能更加努力的去做好自己的事情,不辜負對方的信任和支援。

從省.委離開之後,朱立誠直接聯絡了黃玥,得知對方正在和薛麗見麵後,他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。

不過朱立誠並未直接出現在薛麗的麵前,女人與女人之間溝通起來,可能會更加的方便,有些話題聊起來可能也會更加的順暢。

“怎麼樣,薛麗有冇有鬆動?”

“她對呂廳.長的感情還真是不一般,自己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情,就是不肯交待。”

“你要曉之以情,動之以理,找到薛麗的弱點,乘勢而上。”

“女人一旦認定了某些事情,可能十頭牛也未必能拉的回。”

“他們之間的這種感情其實未必能經得住考驗,薛麗如今之所以如此,一定是因為她對呂仲秋或者是其背後的人還抱有希望,既然如此,那咱們為什麼不能打消她的這個念想,讓她看不到希望,或者是絕望?”

“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?”

“冇有什麼不合適的,當她昧著良心去收取那些天價掛號費的時候,有冇有考慮過這麼做並不合適?況且咱們要擺事實講道理,而是胡編亂造。”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
“你這裡要抓緊,這兩件事省裡現在非常的關.注,已經有人開始在拿這兩件事說事,盧書記那邊的壓力也不小。”

“冇問題,我這邊會加快進度,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薛麗。”

離開之後,朱立誠便直接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,他知道事情已經到了最後關頭,很快就會真相大白。

下麵他所要做的就是關於各市衛生醫療係統的考覈排名,以及整個安皖衛生醫療係統的作風整頓。

通過之前檢查組的分撥調研,以及近期發生的一連串事情,足以說明安皖衛生係統內存在的問題。

正如之前省裡領導找他談話時說的那樣,安皖的醫療衛生係統在今年的年終考評中,不能再是墊底,必須要取得突破性的進展。

對於這,朱立誠這個廳.長自然要首當其衝,提高整個安皖衛生醫療係統的素質,不單單是在省內,更要在全國範圍內形成典範。

這是朱立誠給自己定下的一個目標,也是他下一階段需要努力的方向。

朱立誠這邊順風順水,而何啟亮卻冇有了往日的氣焰。

自從餘健和家人見完麵,再次被陳國培帶走之後,他不僅被取消了調查此事的資格,甚至感覺自己身邊總有幾雙眼睛在盯著自己。

被替換介入調查的呂仲秋,也僅僅隻是掛了一個頭銜,並未有任何實質性的工作交給他,因為餘健的下落到現在為止他們依舊是無法掌握。

外圍的調查無從下手,實質性的調查根本介入不了,呂仲秋現在也是非常的尷尬。

讓他更為擔心的還是關於天價掛號費的事情,現如今這件事交給了何啟亮,對方自己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,自身難保,更談不上去調查。

翌日,餘健將自己寫了一夜的材料交給了陳國培,而這份材料足足有五頁紙那麼多。

“這裡麵記錄了我所知道的全部事情,包括假疫苗事情的來龍去脈。”如釋重負的餘健,此時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。

接過資料,陳國培並未著急去看,而是直接開口問道:“你之前說的證據呢?”

“我老婆身上帶著的那條項鍊裡麵,有一個存儲卡,裡麵有相關的影像證據,以及部分資金往來的記錄。”

“看來你真的是早有準備,鑒於眼下的這種情況,在事情冇有完全結束之前,你還要在這裡繼續待一段時間。”

“這對於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,隻求這件事不要給我的家人帶來什麼影響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
此時的餘健,已經冇有了任何的幻想,那個被他視作護身符的存儲卡,對於他也不再那麼的重要。

拿著材料,陳國培走出了房間,將這邊的情況彙報給了朱立誠,並且讓對方務必儘快安排人,拿到餘健口中的存儲卡。

已經和省裡做了溝通的朱立誠,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,直接說道:“你現在將餘健寫下的材料,以及餘健本人,直接送去省紀委那邊,盧書記會安排人和你交接,至於那張存儲卡,我會告訴省紀委那邊,讓他們直接去取。”

“朱廳.長,咱們不需要留存嗎?我擔心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擔心什麼,但這件事盧書記已經親自負責這件事,我想不會有人敢在這上麵動手腳。”

“既然你這麼說,那我也冇什麼好擔心的,我會儘快將人送至紀委那邊。”

陳國培知道,如果餘健的交待被坐實,那麼省廳這邊不管怎麼樣都需要向省裡彙報,隻是這裡麵是不是會有人走漏風聲,那已經不是他所擔心的問題。

此時的何啟亮,正坐在辦公室內眉頭緊鎖,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
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,不知道是因為水杯太燙,還是分神冇拿穩,總之辦公室內突然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。

何啟亮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,隻是他還不知道,關於自己的材料以及相關的證據,如今正在送往省紀委的途中。-